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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琴書以銷憂---陳國燈古琴音樂與資料分享空間

練余心兮浸太清,滌穢濁兮存正靈。 和液暢兮神氣寧,情志泊兮心亭亭。嗜欲息兮無由生, 踔宇宙而遺俗兮,眇翩翩而獨征。
September 27

聆聽古琴音樂應有的基本認識

聆聽古琴音樂應有的基本認識

                                                      寫在瑤琴舞秋風 古琴音樂會之前             陳國燈

     

  古琴音樂是眾多民間音樂中的一種,只是它是專屬於文人的,古琴亦是孤獨者的樂器,向來引不起太多的關注,且一知半解或誤解的人甚多;常有學生問我如何聽古琴?這問題並沒有標準答案,但是聽琴者最好有以下幾個基本認識,這樣比較能拉近演出者與聽者之間的距離:

  琴體特色

古琴是很個人化的樂器:  古琴是很不適合表演的樂器,它原本的設計概念是彈給自己聽的,而且是做為一種修身養性的工具,傳統上它是使用絲弦、共鳴箱小,音量小,所以基本上並不適合在大庭廣眾的場合裡表演。          

音樂理念

1.       古琴音樂是很個人化的音樂:古琴音樂和許多民間音樂一樣,其承傳方式主要是依老師的口傳心授,譜子只是如備忘錄式的記載了主幹音,且大部分也沒計拍子,而民間音樂大都以合奏形式呈現,自由度不能太大,惟獨古琴始終維持獨奏(除了少數曲子與洞簫合奏外),所以有更多自由的處理空間,常有同一首琴曲在不同的時空與心情下,可以彈奏非常不同的面貌,所以古琴音樂比其他民間音樂更多樣化、個人化、自由化。

2.       古琴音樂是非表演化的:古琴彈奏是很講究誠於中 、形於外,所以琴音追求的是希望能自然的流露出彈奏者真實自我的境界;琴人常會選擇一些適合自己的心情、性向與演奏能力的曲目,而不願意為其他目的而彈一些自己並不熟悉或不喜歡的曲子;它是生活化、文人化的,而非功能化、工具化的;它與棋、書、畫三者密切結合成文人修身養性、陶冶性靈的最佳管道。

3.       聽琴者必須有些許閒適心:聽琴第一要務應該是要有閒適心,就如同閒字的結構一般,把心扉打開,直接見到明媚的月光,這是一件多麼令人感動的事。古琴亦如清風、明月,自古以來沒甚麼大改變,只要是悠遊自得,心無罣礙者,就很容易感受它的美,不需學習,因為這美感,是源自每個人心中原有的,只要把音樂的定義擴大,把其他音樂常用的觀點暫時放下,多用感性體驗,少用理性分析解讀;不要用大魚大肉的標準來看待清粥小菜,這樣就很容易進入古琴的音樂世界。

4.       古琴的音樂意向 古琴音樂是講究鬆弛的、空靈的、細緻的、婉約的,它的音域寬廣、音色豐富(同度音的可選擇音色之多,非其他樂器可比)、指法繁複,它的樂句主要並非架構在旋律性的線性發展,而是以吟、猱、卓、注,輕、重、虛、實…等豐富多變的手法,交織而成神秘輕靈的音樂空間,

5.       琴曲的豐富與多元:流傳至今的傳統琴曲約有三千多首,若扣除重複的,也有約一千七百多首,數量既豐,品類亦繁,不愧是民族文化資產大瑰寶;但並非所有古曲都是輕微淡遠,也有爭聲媚耳的;輕微淡遠只是一時(明末)一地(揚州、蘇州等)的提倡,不能代表全部;像忘憂一曲,它是宋代的曲子,但卻是輕快流暢的,一點也不輕微淡遠。任何傳統文化都不能只往前看,而不往後看,時至今日,新派琴人輩出,他們增添許多新的素材,又使用大量的現代傳播工具,已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特殊的主流體系,使古琴的音樂的多元性更加豐富;然而這也是不能代表古琴的全部,希望聽者能依自己的性向喜好,不分古、今、雅、俗,以平常心、無差別心來欣賞各類琴曲。

September 14

瑤 琴 舞 秋 風 古 琴 音 樂 會

演出時間 :   98/10/02 晚上07/30

演出地點:   長安高雄古琴館

地 址:   高雄市前金區民生二路163號2號

電 話:  07-2711428 07-2711428

 

 

演奏曲目

     01. 良宵引       五知齋(孫公傳譜)               5
  02. 
酒狂         
神奇秘譜                      5
  03. 
忘憂         
西麓堂琴統                    530 

  04. 桃園春曉     西麓堂琴統                     7
  05.
遯世操       
神奇秘譜                       8  

  06  梧葉舞秋風   琴學心聲(孫公傳譜)               5

 

-------------------中場休息---------------



  07. 
醉漁唱晚      研易習琴齋等合參(孫公傳譜)          11
  08. 
漁樵問答      
琴學入門 (孫公傳譜              6
  09. 
          
天聞閣 (孫公傳譜               7
  10.
瀟湘水雲      
五知齋等合參(孫公傳譜           15



 

 

September 27

溪山琴況

溪山琴況

徐上瀛

 

作者簡介

徐上瀛,號石帆,明末清初琴家。約生於明萬曆十年(西元一五八二年),卒于清康熙元年(西元一六六二年)。萬曆年間曾從陳星源、張渭川學琴,並與嚴征交往,後發展虞山派“清、微、淡、遠”之風格,並兼收各家之長而別創一格,成為明末清初著名琴家,虞山派代表人之一,時人譽為“今世之伯牙”。

《溪山琴況》簡介

《溪山琴況》作於崇禎十四年(西元一六四一年)。所謂“琴況”,即琴之狀況、意態與況味、情趣。徐上瀛根據宋崔尊度 “清麗而靜,和潤而遠”之原則,仿照司空圖《二十四詩品》,根據冷謙《琴聲十六法》提出二十四琴況,從指與弦、音與意、形與神、德與藝等眾多方面深入探討,提出了深於“氣候”,臻至於美,深于“遊神”, 得於弦外,以“氣”為仲介,使“音之精義應乎意之深微”的一整套演奏美學思想。他認為宏細、輕重、遲速互存互用不可偏廢,於前人思想有所突破。提出亮、采、潤、圓之“美音”要求,重視想像、聯想在彈奏與欣賞中之作用,追求會心之音、含蓄之美等,也於前人思想有所發展。《溪山琴況》是古琴文化美學思想之集大成者,對後時琴文化的發展影響重大。

 

 

一曰

  稽古至聖。心通造化。德協神人。理一身之性情。以理天下人之性情。於是製之為琴。其所首重者和也。和之始。先以正調品弦。循徽協聲。辨之在指。審之在聽。此所謂以和感。以和應也。和也者。其眾音之窾會。而優柔平中之橐籥乎。論和以散和為上。按和為次。散和者。不按而調。右指控弦。迭為賓主。剛柔相濟。損益相加。是謂至和。按和者。左按右撫。以九應律。以十應呂。而音乃和于徽矣。設按有不齊。徽有不準。得和之似。而非真和。必以泛音辨之。如泛尚未和。則又用按復調。一按一泛。互相參究。而弦始有真和。吾復求其所以和者三。曰弦與指合。指與音合。音與意合。而和至矣。夫弦有性。欲順而忌逆。欲實而忌虛。若綽者注之。上者下之。則不順。按未重。動未堅。則不實。故指下過弦。慎勿鬆起。弦上遞指。尤欲無跡。往來動宕。恰如膠漆。則弦與指和矣。音有律。或在徽。或不在徽。固有分數以定位。若混而不明。和於何出。篇中有度。句中有候。字中有肯。音理甚微。若紊而無序。和又何生。究心于此者。細辨其吟猱以協之。綽注以適之。輕重緩急以節之。務令宛轉成韻。曲得其情。則指與音和矣。音從意轉。意先乎音。音隨乎意。將眾妙歸焉。故欲用其意必先練其音。練其音而後能洽其意。如右之撫也弦。欲重而不虐。輕而不鄙。疾而不促。緩而不弛。左之按弦也。若吟若猱。圓而無礙。以綽以注。定而可伸。紆迴曲折。疏而實密。抑揚起伏。斷而復聯。此皆以音之精義。而應乎意之深微也。其有得之弦外者。與山相映發。而巍巍影現。與水相涵濡。而洋洋惝恍。暑可變也。虛堂疑雪。寒可回也。草閣流春。其無盡藏。不可思議。則音與意合。莫知其然而然矣。要之神閒氣靜。藹然醉心。太和鼓鬯。心手自知。未可一二而為言也。大音希聲。古道難復。不以性情中和相遇。而以為是技也。斯愈久而愈失其傳矣。

一曰

  撫琴卜靜處亦何難。獨難於運指之靜。然指動而求聲。惡乎得靜。余則曰。政在聲中求靜耳。聲厲則知指躁。聲粗則知指濁。聲希則知指靜。此審音之道也。蓋靜由中出。聲自心生。苟心有雜擾。手有物撓。以之撫琴。安能得靜。惟涵養之士。澹泊寧靜。心無塵翳。指有餘閒。與論希聲之理。悠然可得矣。所謂希者至靜之極。通乎杳渺。出有入無。而游神於羲皇之上者也。約其下指功夫。一在調氣。一在練指。調氣則神自靜。練指則音自靜。如爇妙香者。含其煙而吐霧。滌岕茗者。蕩其濁而瀉清。取靜音亦然。雪其躁氣。釋其競心。指下掃盡炎囂。弦上恰存貞潔。故雖急而不亂。多而不繁。淵深在中。清光發外。有道之士。當自得之。

一曰

  語曰彈琴不清。不如彈箏。言失雅也。故清者大雅之原本。而為聲音之主宰。地不僻則不清。琴不實則不清。弦不潔則不清。心不靜則不清。氣不肅則不清。皆清之至要者也。而指上之清尤為最。指求其勁。按求其實。則清音始出。手不下徽。彈不柔懦。則清音並發。而又挑必甲尖。弦必懸落。則清音益妙。兩手如鸞鳳和鳴。不染纖毫濁氣。厝指如敲金戛石。傍弦絕無客聲。此則練其清骨以超乎諸音之上矣。究夫曲調之清。則最忌連連彈去。亟亟求完。但欲熱鬧娛耳。不知意趣何在。斯則流於濁矣。故欲得其清調者。必以貞靜宏遠為度。然後按以氣候。從容宛轉。候宜逗留。則將少息以俟之。候宜堅促。則用疾急以迎之。是以節奏有遲速之辨。吟猱有緩急之別。章句必欲分明。聲調愈欲疏越。皆是一度一候。以全其終曲之雅趣。試一聽之。則澄然秋潭。皎然寒月。湱然山濤。幽然谷應。始知弦上有此一種情況。真令人心骨俱冷。體氣欲仙矣。

一曰

  遠與遲似而實與遲異。遲以氣用。遠以神行。故氣有候而神無候。會遠於候之中。則氣為之使。達遠於候之外。則神為之君。至於神游氣化。而意之所之。元之又元。時為岑寂也。若游峨嵋之雪;時為流逝也。若在洞庭之波。倏緩倏速。莫不有遠之微至。蓋音至於遠。境入希夷。非知音未易知。而中獨有悠悠不已之志。吾故曰。求之弦中如不足。得之弦外則有餘也。

一曰

  樂志曰。琴有正聲。有閒聲。其聲正直和雅。合於律呂。謂之正聲。此雅頌之音。古樂之作也。其聲間雜繁促。不協律呂。謂之閒聲。此鄭衛之音。俗樂之作也。雅頌之音理而民正。鄭衛之曲動而心淫。然則如之何而可就正乎。必也黃鍾以生之。中正以平之。確乎鄭衛不能入也。按此論則琴固有時古之辨矣。大都聲爭而媚耳者。吾知其時也。音澹而會心者。吾知其古也。而音出於聲。聲先敗則不可復求於音。故媚耳之聲不特為其疾速也。為其遠於大雅也。會心之音非獨為其延緩也。為其淪於俗響也。俗響不入。淵乎大雅。則其聲不爭。而音自古矣。然粗率疑於古朴。疏慵疑於沖澹。似超于時。而實病於古。病於古與病於時者。奚以異。必融其粗率。振其疏慵。而後下指不落時調。其為音也寬裕溫龐。不事小巧。而古雅自見。一室之中宛在深山邃谷。老木寒泉。風聲簌簌。令人有遺世獨立之思。此能進於古者矣。

一曰

  弦索之行於世也。其聲艷而可悅也。獨琴之為器。焚香靜對。不入歌舞場中。琴之為音。孤高岑寂。不雜絲竹伴內。清泉白石。皓月疏風。翛翛自得。使聽之者游思縹緲。娛樂之心不知何去。斯之謂澹。舍艷而相遇于澹者。世之高人韻士也。而澹固未易言也。祛邪而存正。黜俗而歸雅。舍媚而還淳。不著意於澹而澹之妙自臻。夫琴之元音本自澹也。製之為操。其文情沖乎澹也。吾調之以澹。合乎古人。不必諧于眾也。每山居深靜。林木扶蘇。清風入弦。絕去炎囂。虛徐其韻。所出皆至音。所得皆真趣。不禁怡然吟賞。喟然云。吾愛此情。不絿不競。吾愛此味。如雪如冰。吾愛此響。松之風而竹之雨。澗之滴而波之濤也。有寤寐于澹之中而已矣。

一曰

  諸聲澹則無味。琴聲澹則益有味。味者何。恬是已。味從氣出。故恬也。夫恬不易生。淡不易到。唯操至妙來則可澹。澹至妙來則生恬。恬至妙來則愈淡而不厭。故于興到而不自縱。氣到而不自豪。情到而不自擾。意到而不自濃。及睨其下指也。具見君子之質。沖然有德之養。絕無雄競柔媚態。不味而味。則為水中之乳泉。不馥而馥。則為蕊中之蘭茞。吾于此參之。恬味得矣。

一曰

  先正云。以無累之神合有道之器。非有逸致者則不能也。第其人必具超逸之品。故自發超逸之音。本從性天流出。而亦陶冶可到。如道人彈琴。琴不清亦清。朱紫陽曰。古樂雖不可得而見。但誠實人彈琴便雍容平淡。故當先養其琴度。而次養其手指。則形神並潔。逸氣漸來。臨緩則將舒緩而多韻。處急則猶運急而不乘。有一種安閒自如之景象。盡是瀟灑不群之天趣所為。得之心而應之手。聽其音而得其人。此逸所徵也。

一曰

  古人之于詩則曰風雅。於琴則曰大雅。自古音淪沒。即有繼空谷之響。未免郢人寡和。則且苦思求售。去故謀新。遂以弦上作琵琶聲。此以雅音而翻為俗調也。惟真雅者不然。脩其清靜貞正。而藉琴以明心見性。遇不遇聽之也。而在我足以自況。斯真大雅之歸也。然琴中雅俗之辨。爭在纖微。喜工柔媚則俗。落指重濁則俗。性好炎鬧則俗。指拘局促則俗。取音粗厲則俗。入弦倉卒則俗。指法不式則俗。氣質浮躁則俗。種種俗態。未易枚舉。但能體認得靜遠澹逸四字。有正始風。斯俗情悉去臻于大雅矣。

一曰

  麗者美也。于清淨中發為美音。麗從古澹出。非從妖冶出也。若音韻不雅。指法不雋。徒以繁聲促調觸人之耳。而不能感人之心。此媚也。非麗也。譬諸西子天下之至美。而具有冰雪之姿。豈效顰者可與同日語哉。美與媚判若秦越。而辨在深微。審音者當自知之。

一曰

  亮漸入妙必有次第。左右手指既造就清寔。出有金石聲。然後可擬一亮字。故清後取亮。亮發清中。猶夫水之至清者得曰而益明也。惟在沉細之際。而更發其光明。即遊神於無聲之表。其音亦悠悠而自有也。故曰亮。至于弦聲斷而意不斷。此政無聲之妙。亮又不足以盡之。

一曰

  音得清與亮既云妙矣。而未發其采。猶不足表其丰神也。故清以生亮。亮以生采。若越清亮而即欲求采。先後之功舛矣。蓋指下之有神氣。如古玩之有寶色。商彝周鼎自有闇然之光。不可掩抑。豈易致哉。經幾煆煉。始融其麤跡。露其光芒。不究心音義。而求精神發現。不可得也。

一曰

  貝經云。若無妙指。不能發妙音。而坡仙亦云。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于君指上聽。未始是指。未始非指。不即不離。要言妙道固在指也。修指之道由于嚴淨。而後進于元微。指嚴淨則邪滓不容留。雜亂不容間。無聲不滌。無彈不磨。而祗以清虛為體。素質為用。習琴學者。其初惟恐其取音之不多。漸漸陶鎔。又恐其取音之過多。從有而無。因多而寡。一塵不染。一滓弗留。止于至潔之地。此為嚴淨之究竟也。指既脩潔。則取音愈希。音愈希。則音趣愈永。吾故曰。欲脩妙音者。本於指。欲脩指者。必先本于潔也。

一曰

  凡弦上取音。惟貴中和。而中和之妙用。全於溫潤呈之。若手指任其浮躁。則繁響必雜。上下往來。音節俱不成其美矣。故欲使弦上無煞聲。其在指下求潤乎。蓋潤者純也。澤也。所以發純粹光澤之氣也。左芟其荊棘。右鎔其暴甲。兩手應弦。自臻純粹。而又務求上下往來之法。則潤音漸漸而來。故其弦若滋溫兮。如玉泠泠然。滿弦皆生氣氤氳。無毗陽毗陰偏至之失。而後知潤之之為妙。所以達其中和也。古人有以名其琴者曰雲和。曰冷泉。倘亦潤之意乎。

一曰

  五音活潑之趣。半在吟猱。而吟猱之妙處全在圓滿。宛轉動蕩。無滯無礙。不少不多。以至恰好。謂之圓。吟猱之巨細緩急俱有圓音。不足則音虧缺。太過則音支離。皆為不美。故琴之妙在取音。取音宛轉則情聯。圓滿則意吐。其趣如水之興瀾。其體如珠之走盤。其聲如哦詠之有韻。斯可以名其圓矣。抑又論之。不獨吟猱貴圓。而一彈一按。一轉一折之間。亦自有圓音在焉。如一彈而獲中和之用。一按而奏妙合之機。一轉而函無痕之趣。一折而應起伏之微。於是欲輕而得其所以輕。欲重而得其所以重。天然之妙。猶若水滴荷心不能定。擬神哉圓乎。

一曰

  古語云。按弦如入木。形其堅而寔也。大指堅易。名指堅難。若使中指幫名指。食指幫大指。外雖似堅。寔膠而不靈。堅之本全憑筋力。必一指卓然立于弦中。重如山岳。動如風發。清響如擊金石。而始至音出焉。至音出則堅寔之功到矣。然左指用堅。右指亦必欲清勁。乃能得金石之聲。否則撫弦柔懦。聲出委靡。則堅亦渾渾無取。故知堅以勁合。而後成其妙也。況不用幫而參差其指。行合古式。既得體勢之美。不爽文質之宜。是當循循練之。以至用力不覺。則其堅亦不可窺也。

一曰

  調無大度則不得古。故宏音先之。蓋琴為清廟明堂之器。聲調寧不欲廓然曠遠哉。然曠遠之音落落難聽。遂留為江湖習泒。因致古調漸違。琴風愈澆矣。若余所受則不然。其始作也。當拓其沖和閒雅之度。而猱綽之用。必極其宏大。蓋宏大則音老。音老則入古也。至使指下寬裕純朴。鼓蕩弦中。縱指自如。而音意欣暢疏越。皆自宏大中流出。但宏大而遺細小。則其情未至。細小而失宏大。則其意不舒。理固相因。不可偏廢。然必胸次磊落。而後合乎古調。彼局曲拘攣者。未易語此。

一曰

  音有細眇處。乃在節奏間。始而起調。先應和緩。轉而游衍。漸欲入微。妙在絲毫之際。意存幽邃之中。指既縝密。音若繭抽。令人可會而不可即。此指下之細也。至章句轉折時。尤不可草草放過。定將一假情緒。緩緩拈出。字字摹神。方知琴音中有無限滋味。玩之不竭。此終曲之細也。昌黎詩。昵昵兒女語。恩怨相爾汝。劃然變軒昂。勇士赴敵場。其宏細互用之意與。往往見初入手者。一理琴弦。便忙忙不定。如一聲中欲其少停一息而不可得。一句中欲其委婉一音而亦不能。此以知節奏之妙。未易輕論也。蓋運指之細在慮周。全篇之細在神遠。斯得細之大旨矣。

一曰

  溜者。滑也。左指治澀之法也。音在緩急。指欲隨應。苟非握其滑機。則不能成其妙。若按弦虛浮。指必柔懦。勢難於滑。或著重滯。指復阻礙。尤難於滑。然則何法以得之。惟是指節煉至堅寔。極其靈活。動必神速。不但急中賴其滑機。而緩中亦欲藏其滑機也。故吟猱綽注之間。當若泉之滾滾而往來。上下之際。更如風之發發。劉隨州詩云。溜溜青絲上。靜聽松風寒。其斯之謂乎。然指法之欲溜。全在筋力。運使筋力既到。而用之吟猱則音圓。用之綽注上下則音應。用之遲速跌宕則音活。自此精進。則能變化莫測。安往而不得其妙哉。

一曰

  琴尚沖和大雅。操慢音者得其似而未真。愚故提一健字為導滯之砭。乃於從容閒雅中剛健其指。而右則發清冽之響。左則練活潑之音。斯為善也。請以健指復明之。右指靠弦則音鈍而木。故曰指必甲尖。弦必懸落。非藏健於清也耶。左指不勁。則音膠而格。故曰。響如金石。動如風發。非運健於堅也耶。要知健處。即指之靈處。而沖和之調。無疏慵之病矣。滯氣之在弦。不有不期去而自去者哉。

一曰

  不輕不重者。中和之音也。起調當以中和為主。而輕重特損益之。其趣自生也。蓋音之取輕。屬於幽情。歸乎元理。而體曲之意。悉曲之情。有不期輕而自輕者。第音之輕處最難。工夫未到。則浮而不實。晦而不明。雖輕亦未合。惟輕之中不爽清實。而一絲一忽。指到音綻。更飄颻鮮朗。如落花流水。幽趣無限。迺有一節一句之輕。有間雜高下之輕。種種意趣。皆貴清實中得之耳。要知輕不浮輕。中之中和也。重不然重。中之中和也。故輕重者中和之變音。而所以輕重者。中和之正音也。

一曰

  諸音之輕者。業屬乎情。而諸音之重者。及繇乎氣。情至而輕。氣至而重。性固然也。第指有重輕。則聲有高下。而幽微之後。理宜發揚。倘指勢太猛。則露殺伐之響。氣盈胸臆。則出剛暴之聲。惟練指養氣之士。則撫下當求重抵輕出之法。弦上自有高朗純粹之音。宣揚和暢。疏越神情。而後知用重之妙。非浮躁乖戾者之所比也。故古人撫琴。則曰。彈欲斷弦。按如入木。此專言其用力也。但妙在用力不覺耳。夫彈琴至于力。又至于不覺。則指下雖重如擊石。而毫無剛暴殺伐之疚。所以為重與。及其鼓宮叩角。輕重間出。則岱岳江河。吾不知其變化也。

一曰

  古人以琴能涵養情性。為其有太和之氣也。故名其聲曰希聲。未按弦時。當先肅其氣。澄其心。緩其度。遠其神。從萬籟俱寂中泠然音生。疏如寥廓。窅若太古。優游弦上。節其氣候。候至而下。以協厥律者。此希聲之始作也。或章句舒徐。或緩急相間。或斷而復續。或幽而致遠。因候制宜。調古聲澹。漸入淵源。而心志悠然不已者。此希聲之引申也。復探其遲之趣。乃若山靜秋鳴。月高林表。松風遠沸。石澗流寒。而日不知晡。夕不覺曙者。此希聲之寓境也。嚴天池詩。幾回拈出陽春調。月滿西樓下指遲。其于遲意大有得也。若不知氣候兩字。指一入弦。惟知忙忙連下。迨欲放慢。則竟索然無味矣。深于氣候。則遲速俱得。不遲不速亦得。豈獨一遲盡其妙耶。

一曰

  指法有重則有輕。如天地之有陰陽也。有遲則有速。如四時之有寒暑也。蓋遲為速之綱。速為遲之紀。嘗相間錯而不離。故句中有遲速之節。段中有遲速之分。則皆籍一速以接其遲之候也。然琴操之大體固貴乎遲。疏疏澹澹。其音得中正和平者。是為正音。陽春佩蘭之曲是也。忽然變急。其音又係最精最妙者。是為奇音。雉朝飛。烏夜啼之操是也。所謂正音備。而奇音不可偏廢。此之為速。擬之于似速而寔非速。欲遲而不得遲者。殆相逕庭也。然吾之論速者二。有小速。有大速。小速微快。要以緊。緊使指不傷速中之雅度。而恰有行雲流水之趣。大速貴急。務令急而不亂。依然安閒之氣象。而能瀉出崩崖飛瀑之聲。是故速以意用。更以意神。小速之意趣。大速之意奇。若遲而無速。則以何聲為結構。速無大小。則亦不見其靈機。故成連之教伯牙于蓬萊山中。群峰互峙。海水崩拆。林木杳冥。百鳥哀號。曰。先生將移我情矣。後子期聽其音。遂得其情于山水。噫。精于其道者。自有神而明之之妙。不待縷析。可以按節而求也。

The Lore of Chinese Lute

The Lore of Chinese Lute


 
 
  
  
  
  
  
  
  
  
  
  
  
  
 
 
 

 

《琴道》後序

R.H.van Gulik

高羅佩(R.H.van Gulik)先生著: The Lore of Chinese Lute ---《琴道》後序:

高羅佩以流暢的文言文給自己書寫了「後序」:

夫此者內也、彼者外也、故老子曰.去彼取此、蟬蛻鏖埃之中、優遊 忽荒之表.亦取其適而已.樂由中出.故是此而非彼也.然眾樂琴為之首. 古之君子.無間隱顯.未嘗一日廢琴.所以尊生外物養其內也。茅齋蕭然.值清風拂幌、朗月臨軒、更深人靜、萬籟希聲、瀏覽黃 卷、閑鼓綠綺、寫山水於寸心、歛宇宙於容郲.恬然忘百慮.豈必虞 山目耕、雲林清閔、蔭長松、對白鶴、乃為自適哉、藏琴非必佳、彈 曲非必多、手應乎心 斯為貴矣、丙子秋莫、於宛平得一琴、殆明清間物、無銘、撫之鏗鏘有餘韻、弗敢冒高士選雅名、銘之曰、無名.非欲以觀眾妙、冀有符於遊德之云。 余既作琴道七巷、意有未盡、更申之加右、然於所欲言、未磐什 一云。

 和蘭國笑忘高羅佩識於芝臺之中和琴室 1939年  

January 27

孫毓芹之古琴世界〔一〕

 

 

藝術建立-----------潘柏世

 

中國藝術是一門專學,但是,要學得真好,首先就要深知,它不只是一門專學,它同時是一門通學,藝術部類之內,任何一個重要的專項,其與別的專項之互通,皆甚緊密。

 

韓愈之文,有蒼然之色,淵然之光,能夠換算到古玉器,以及商周鼎彝身上嗎?杜甫之詩,深閎而瑰偉,磅礡而浩瀚,能及時感應於張旭之狂筆,吳鎮之多墨,與夫瀟湘之深,漁歌之遠,廣陵散之奇嗎?

 

即使我們把視點收窄一些,田黃膩而靈,芙蓉潤而淨,昌化血石之深烈,這些恆常性的藝術記號,都必然地會立即衝新活躍於面對另一種或多種不知所以然地旁通而及之的藝術對象,比如說,我們聽著京戲,崑曲,或者蘇州彈詞的時候,最直接的就是嗓子的質感,我們都會不自覺地進行種種的換算,認為這個膩,這個靈,這個有如玉音之和潤,這個又如柳下新鶯的清脆。

 

不要很膚淺的說一句「印象主意」,就把這裡面極其深刻的「質感的會悟」的藝術評論膚淺化了。

 

琴家孫毓芹先生,在「中國藝術必資旁通」這個特質上,是佔著地位的。孫老師對古玉的直覺非常好,十多年前,我買了一只黃玉鐲子,孫老師看了,愛不釋手,就主動把陳蕾士先生送他的一把清末朱坭小壺,拿給我作交換了。

 

孫老師勤儉的習性,捨不得為自己花錢,他自己選購的小件古玉,每次都買低價位的黑白,但是有一顆精神奕奕,我和孫老師每次見面,都要他從衣帶解下來,好好看它一番,現在這塊玉不知到那裡去了。

 

書法寫得很好,詩做得極有情調,作畫亦能,使得孫老師在台北跟南懷瑾老師學儒道佛哲學,都有所獲,我記得,民國六十一、二年間,孫老師仍有坐禪的習慣,在他琴房一個小側,放著一句話頭,經常坐在小蒲團上面,就這樣方便參上一陣,他寫的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放下吧,哥仔!」

 

我忍不住,一天就問他,放下什麼「哥仔」?他苦笑哈哈,拍一下大腿,彈琴去了。孫老師在台北大約民國五十好幾年,有一個很專情的愛情故事,這不是秘密,早期跟他練琴的學生都知道,六十一、二、三年,我們和孫老師住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早午或晚飯,我和孫老師大約都會喝酒,半碗上下的金門高梁,有好多次,他提到這段感情,都說了不少話,欷噓不置。

 

孫老師的琴音,大致說來,這和他內心身處的諸種感受,絕對有關。

 

使我和內子永不忘記的,是有一回,一個冷天的早晨,我們三個人都起來,都覺得奇怪,咦,那隻「馬利奧蘭沙」怎麼不唱了,那是一隻石燕,嗓子美,中氣足,客廳裡面的聲音,牠都要壓過,我們就給牠這個綽號。

 

孫老師一臉寒肅,掀開籠子的布圍,牠已經死了。孫老師眼珠子動也不動,乾哼了一聲,伸手往籠子裡撈著,抓在手裡,走向字紙桶,噗的拋丟進去,洗個手,做點雜事,彈琴了。

 

我和內子整個冷在一種非常荒涼的氣氛裡面,就是這個動作,這個聲音,一撮黃色的羽毛,走入他的墳塋。

 

中午吃飯喝高梁的時候,孫老師才說出話來,我這一生,要做的事做不成,學琴是一半一半,總不滿意,在軍中,現在在這裡,半個伴也沒有,你為她活,她為你活,我為誰活呀?連隻鳥也養不活。

 

這個事情之後,我更加明白了,孫老師自民國五十幾年以後,全程在奮鬥,不屈的奮鬥,作為他真正發力的支點只有一個地方—愛藝術,愛他所愛的美。凡是有關乎美的,就我記憶,他事事挑剔,並且有很深的主見,在一定的範圍裡面,略略還可以溝通。

 

情到深時情轉薄,又既起那噗的一聲,那一撮張開的羽毛,卻凝聚了老師一聲的抑塞,只因為這隻「馬利奧蘭沙」嗓子美,尤其花腔多,牠死了,卻毀去了他心靈深愛的美。

 

細小到紅燒烏魚,蹄膀到任何一只茶杯一泡清茶,全都貫串著他的執著,並且很明白,不隱瞞,對學生,還會開罵呢?

 

作為他所愛的美的特質,慢慢地從他的琴音傳達出來,慢慢地有了個明確的方向,及主要的內涵了,用一個最概括的字眼來說出他的這個世界,那應該就是「古」。最明顯的聽覺直感,是溫厚,圓,恬美。那是容進了他自身的個性,理想,以及他所接受的傳統古文化,整個的成為一體的。

 

古朴,溫厚,圓實,甜美,可以概括孫老師琴音之特色,而低沈與迴盪抑鬱,似乎是他主要的內心世界。

 

孫老師彈奏的曲子,約算來總有三十來闕左右,其中,尤其自從民國七十二、三年之後,許多為了教材上的豐富而彈的曲子,坦白說,都是認真不得的,我們探討孫老師的藝術成果,首先就應該把這一類的曲子排遣在外。

 

此外,作為孫老師早期的學生,都會經常聽孫老師的抱怨,說章太老師並不肯認真的教他,雖然後來還是傳了他作為師門傳授象徵的明琴「龍門松風」,但是在認真的手法上,還是主要從自己辛苦摸索得來的。

 

我們今日同時聆聽章太老師與孫老師兩代琴家的錄音帶,可以發現,首先,他們的藝術氣性不屬於一類,章老先生全重右手的扣勁之清澈,左手出音,於共成「清」境則無所欠缺,然而,若論「溜」「健」之活,則有所不足了。

 

孫老師則不然,一下手,溫度就不一樣,馬上升高多了,再說,音色亦不一樣,濃厚多了,並且帶著點鬱鬱。

 

古雅之處,當然仍可看出師承,尤其吟猱動蕩的規矩,以及音因皆實的厚重風格,所造成一曲無論哪一個部分,發音的密度感都沒有鬆弛,並且朴簡之句法處理,「毋增客聲」之取音原則,可謂完全一致。

 

再者一點,是孫老師左手之「溜」、「健」,亦甚不足,是師門傳授用勁法使然,或是因為個人因素,在我,是無從評論了。

 

左手「溜」、「健」之不足,加上琴樂句子法式的未夠宏深,因此,孫老師在琴曲的進取開發上,早早就存在了上限,尤以民國四十七年之後,體力遽然下降,孫老師始終未能在大曲子,發揮他「古厚圓實」的琴音世界,實在是古琴界一項莫大的損失。

 

師門的傳譜,加上孫老師自身的風格,小小一個「湘江怨」曲子,卻能夠獲致了很大的發揮,從此而上,歷經「陽關三疊」,古厚的句式與手法,明顯地確立了,尤其,在「陽關」一曲中,屢屢使用「急吟」,把一個簡單的樂句,平添了深厚的情致。

 

第三個饒具風格的曲子,是「鳳求凰」,如果我沒記錯,孫老師自己說,是他打出的譜子,這就不容易了。這個曲子,古沈而不失浪漫,厚實而無礙於開朗,結構精緊而雄強有力,一開即合,並且,一如青山采況之所云:「指下之有神氣,如古玩之有寶色,商彝周鼎,自有暗然之光,不可掩抑,豈易致哉!」

 

第四個代表孫老師藝術家風的曲子,可以推出「平沙落雁」,這曲子,傳譜甚有不同,我在錄音帶上聽到的,有楊葆元,胡瑩堂,沈草農,種種不同的傳譜。這裡面,我想,並不存在軒輊,而指代表所嚮往的境界的不同。

 

孫老師對於這個曲子的傳譜,極為注意,因此,當內子學了他的傳譜,又再從張清治先生受教胡瑩老的傳譜時,孫老師是生氣的,後來內子又自己摸索了一陣子楊葆元的傳譜,他就明白的指責了,他說,這個譜子,只有楊葆元可以彈出情況來,你別瞎彈了!

 

實則,我是最明白孫老師為什麼這般執著他的「平沙」的。

 

民國六十幾年初,孫老師還住在泰順街五十幾巷的一個分租的房子裡,到了同年九月以後,才和我們同住在泰順街四十幾巷的一層四樓,兩年多快三年,才遷出。在這兩年多快三年裡面,孫老師早上九點不到即開始彈琴,彈得最多的一首曲子,大致上,即是「平沙」、「慢醉漁」、「漁樵」。

 

並且,不只是彈的多而已,尤關緊要的,是孫老師在「平沙」一曲的深入意境上,有所開拓。

 

他的「慢醉漁」,指下功夫固然驚人,酣醉的神緒,跌宕的動態,樸野的意趣,都在吟蹂動盪中成形顯現了。但是,這終究是指下功夫而已。當然,指下功夫,亦可建立不凡,然而就曲子論曲子,卻沒有開拓出自身底詮釋的領域。

 

而孫老師的「平沙」一曲則不然。首先,我還未曾聽過他彈奏別的琴曲,指下的音色有像彈「平沙」的時候,那麼樣清澹而有精氣的。亦未聽過指下用力,深淺輕重遲速之分明,其勻稱之準度,有如此曲的。而孫老師所堅持的,這曲「平沙」的傳譜,我還未真切清楚它的源流,但是,多年以來的聆聽,這個譜子比其他任一傳譜,都有一個截然不相類似的特色,--這就是「平」。

 

孫老師達到了這個譜子本來所要求的「平」。

 

首先,聲音清澹,在音色上顯得平靜,其次,指下動作用勁之勻稱無差,在力度感上面顯得平正,再者,這是傳譜的精要了,整曲的每一個句子,以及句子與句子之間,其所建立的整個「音階的造型」的感覺越精準,「雁子」的斜形書落和拍翅等等,就愈能帶動整個立體動感的「平沙落雁」的造型。

 

別的傳譜顯然不是這樣。

 

在這個曲子,孫老師達到了「平」的「微」。

 

前面辛苦講著「微」,就是為了要在這個地方替孫老師這一個曲子的論評而鋪路的。

 

但是,我在今天是難以取信於別人的了。因為,這個「平」之精微與深微的水準,我不知道有沒有好的錄音,而在時間與器物都不對的情況之下,我右希望根本沒有錄音—起碼少所誤解。

 

最後一個曲子,是大家都推崇的,孫老師擅長的「漁樵問答」。對於這個琴曲,孫老師多次說到它,歸納起來,有兩個要領。其一是關乎曲意的,他告訴我說,漁樵問答不是講漁夫與樵夫的問答,不要再那幾句狀肖談話的地方加以強調,那就是誤解了,漁樵問答講的是一個隱士的內心,當這個隱士遠遠的在一個山水的地方,看到漁夫與樵夫站在那兒相對而談的時候,這位隱士被引起的,在內心深處的一番「對話」。

 

我相信,在琴曲曲意上,孫老師是了解透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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